倪虹洁: 好戏

文 | Eva

我就知道,举凡郭敬明老师出没的地方,压根没其他演员什么事儿了。他永远是全场戏最多的那个,呃,傲娇大男主。

这不,在近期频上热搜的综艺节目《演员请就位2》中,郭老师再次依靠翻云覆雨的华丽操作、十足机灵的巧舌论辩,招惹骂声一片,成为大型群嘲现场最闪亮、最晃眼的当事人。

撩还是小四(老四?)撩。去年让李诚儒“啊哈,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”,开腔狂怼《悲伤逆流成河》原著太烂;今年呢,因乱发近似“保命进阶”的特权,遭到网友激愤不已的围攻。

说实话,挺佩服他的。

钓的是话题,是流量,待愿者上钩,《演员请就位》希望得到的东西,便真正“就位”了。

《演员请就位2》的赛制,大体上是这么回事:

几十名选手,包括拥有多年从业经历的“老人”们以及年轻的唱跳爱豆,按照“制片人从市场角度考量+导演从专业角度轮流打分”的标准评级。等级有三档,S级,相当于头部演员;A级,相当于腰部演员;B级,相当于尾部演员。

陈凯歌尔冬升赵薇郭敬明四位导演共有8张S(super)卡,拿到S卡意味着选手能获得更大曝光,后续得到优先选片权。

所以,S卡的重要性,不言而喻。

那么郭导究竟做了什么,以至于民怨四起?

原来,据说是首次演戏的小鲜肉何昶希,和另一个童星出道的演员张逸杰搭档,共同出演了一场翻拍《陈情令》两位主角反目的戏份。

两个人演得都很幻灭、很灾难。小张稍微好一点,脸部表情尚有起伏,而小何全程双目无神、神色僵硬,宛若出了故障的AI附体,即缺了个I(Intelligence,智能)的那种,可怕。

剑插胸口,波澜不惊,么得感情地背完了台词

这样的表演,当然值得一个“实至名归”的差评。但眼瞅着何昶希快要自动降为B级,怜香惜玉的郭敬明突然开口说:“等一下,我有一张S卡要给。”

语惊四座,然后屏幕内外沸腾了——不是激动的,是给气的。

郭敬明发S卡的理由忒神奇,正话反话全讲光,制造了一个郭氏特色话术体系、郭氏《信条》内“倒行逆施又何妨”的逻辑闭环。

“我不知道其他几位导演怎么定义S卡,但S卡在我眼里是student、seed和special……的意思,虽然你很差,但是希望这张S卡能给你一个鼓励。”“希望能在你心里种下作为演员的一颗种子的梦。作为老师我想鼓励作为新人的你,如同当年我当新人的时候被别人鼓励。”

不过,他归他说,别人并不买账。

陈凯歌就绕着弯地表示:尊重郭敬明导演的选择,但这个S今天对我来说的意思是,It’s such a big surprise !

S卡在郭敬明眼里,突然就等于student、seed和special了,那么义愤填膺的观众,是不是也能够适当地口吐芬芳,觉得郭敬明的student、seed和special,其实也等于stupid、shit和suck?

与凯歌淡淡的讽刺相比,耿直火辣的李诚儒选择重拳出击:

在给了“小小的年纪”的郭敬明(李老师啊,郭敬明年纪不小了哟)一个下马威之后,诚儒讲:“这里存在一个公平公正的问题,不是你主观随性而来的。”

郭敬明不服输,又祭出“我作为导师,有权给任何评分,你不喜欢的事情也要允许它存在”的诡辩饶舌大法试图洗脑。奈何他自个都在打自个的脸——黄奕表演的《风月》片段,得到了原导演陈凯歌的好评,却在郭敬明那儿“喜获”差评。是呢,这样的剧情、这样的已经不再年轻不再颜值巅峰的女演员的姿容,想必郭导是不喜欢的,所以心安理得地“不允许”。

看到这里,台上的选手,和台下的观众,早已彻底错乱了。

“演技”的权重一降再降,《演员请就位2》挑选演员的标准,到底是什么?

是幼齿的九漏鱼流量们被放到S或者A,诸如倪虹洁温峥嵘这类演技有保证的演员,却合该被放到B级吗?

节目用窄化市场游戏规则的策略,运用甚至故意突出行业的残酷现实,来帮自身“加热”。

这样的做法,可以说是势利的,但是最终偏偏“胜利”了。

一开始,《演员请就位2》宣称定出S、A、B的评级,是为了颠覆流量至上标准下对演员的修剪。一方面,想让人看到那些被市场选择机制埋没的演员;另一方面,也在着力营造综艺里反转的爽感。

问题是节目组又不舍得真跟钞票过不去。

于是,两套体系诞生了。一套给偶像爱豆们,专演“说盟说誓说情说意,动便春愁满纸”,100分的考卷,做对10分20分就行了。一套给认真表演的专业人士,比如观众也看到了胡杏儿说着方言的《亲爱的》,辣目洋子版的《小偷家族》

基于此,郭敬明的坐镇,实则恰到好处。他和这档节目,堪称天作之合。

他无比明了节目需要怎样的效果、观众需要怎样的battle,他只是负责输出而已。

此次S卡给谁的风波,简单粗暴地划重点,无非还是流量与演技的缠斗——近几年影视圈老生常谈的热门议题。

郭敬明自流量文学时代崛起,在流量影视时代,他作为商人的敏锐嗅觉不减当年。在节目里主动挑起争论,好整以暇坐等争论在网络上越滚越大,从而为节目吸引更多的关注度,正是他为《演员请就位》所构建的人设。

他才是“演员”,他已经就位。节目组是要感谢他的。

一直以来,《演员请就位》的核心都是制造话题和流量,而非珍视、呵护表演本身。

今年第一集的噱头主打“尔冬升训人稳准狠”,看着仿佛振奋人心;第二集就开启迷惑画风了,传播话题聚焦在郭敬明和李诚儒吵架、“大鹏情商”等等,此后愈发不忍直视,“拔丝吻”什么的都能拎出来炒一通……

尔冬升的“啧,唉,摇头”三连

顺带一提,尔冬升称不上所谓的“毒舌”。事实上,曾经执剑江湖的三少爷现在非常客气,请看他是如何评价王一博的:

真毒舌的,是时而清透冷峻·时而中年油腻·政治不太正确·钢铁直男·海林·汪。B站上他的《我与流量的战争》已经破130万了,吐槽到极关键、极厉害的地方,弹幕一片“保护保护”。

可仅仅靠吐槽有用吗?如《演员请就位2》里李诚儒那般金刚怒目,义正辞严,动摇不了角色的归属、资源的分配、剧组的决定。

利益无关的实在批评,听着解气。然而,到头来,行业鼓励没有演技的流量冲上云霄、忽视“量少质优”的演员的现状,依旧没有根本的改变。

正常的观众们和李诚儒一样担心,乱发S卡,节目里的新人就会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演得好,还是应该讨有话语权的人喜欢。现实世界正是如此,大部分新人都奔着“流量”去了,这么做直接、简单、见效快。

如果一张网红审美的脸蛋或者作妖闹腾会来事就能突出重围,进而被饭圈、资本强捧,何必努力琢磨演技?万物熙攘,一个利字,反复横跳就反复横跳罢,大家不就喜欢这套么?

追求“流量”有缘由,悲哀的是,“流量”竟然逐渐演变成了“唯一”的准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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